读取了整个灯塔的数据,牧晨星觉得这处庇护所的前路已断,注定灭亡。
失去感情的人类还不如智能机器人呢,连进化的根源是什么都分不清,被噬极兽吓疯了吧?
他对这里失望透顶。
虽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,但有些人,他不想救。即便救人并不怎么费力气,可有一部分人让他感觉恶心。
一想到要连这些人一起救,他就感觉有一口老痰卡在了嗓子眼里,咽下去太恶心,咳又咳不出来。
难受。
扭曲的末日世界,人性太复杂了,他无法设身处地的去感受,去理解。
难以辨别善恶。
考虑了一秒钟,他最终决定,救谁不救谁的选择,还是让别人去做吧。
与灯塔不同,地底居民已经开始改换科技体系,适应生态转变,玩起了个人修炼。白月魁这个旧时代的脑域科学家,真是不容易,硬生生的开辟出了一条新的进化路线。
回头再去参观吧,现在牧晨星想要先看看马克的反应,等待他的选择。
而此时的马克非常不满,带回来的牧晨星明明战力强大,可见了城主一面就消失了,一点音讯都没有,这让他想起了几十年前造访灯塔之人的故事。
也是消失得无声无息。
他决定回头去找年纪大点的老人打听打听。事情过去了三十九年,当年的人大多已经远行,还生活在灯塔上的可不太好找。
他盯上了尘民0609,这是跟随猎荒者很多年的老搬运工了,知道很多事情。
但现在走不开,这趟是三年以来,不,是他加入猎荒者十年以来,收获最大的一次,分类存储的工作,相当的繁琐。
他当然不用去干活搬东西,可事关手下的贡献点,不盯紧可不行。
还有受伤队员的治疗安排,出生入死的去地面搜集物资,受了伤却因为贡献点不够就不给治,什么吊规矩?
猎荒者是为谁受的伤?我们又是为谁去拼的命?他觉得生命公式不对,生命怎么能用一个冷冰冰的公式去衡量?
不应该这样!
而那些律教士也来捣乱。
事情的起因是4068擅自登上重立体,违反了尘民不得碰触上民武器的律条。
在他看来,这个行为确实很胡闹,没经过训练就贸然登上重立体,容易出乱子。但也不至于到犯罪的地步,当时战况紧急,哪里顾得上那么多?
可这些待在天上的老爷们,体会不到地面的危险。
荷光者梵蒂亲自监刑,律教士狠狠的抽了4068十二鞭子,那可是钢条绞制的硬家伙,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,不好受啊。
而那小子不服气的抗辩,只会惹来更重的惩罚。
马克看不过去了,准备过去阻止,而墨城先他一步,抓住了律教士继续挥鞭的手腕。
好嘛!
现在成了猎荒者跟光影教会的正面冲突。
那就更不能不管了,他加快了脚步,走到了几个律教士的面前。
“墨城,放开那位律教士。”马克先吩咐了一声墨城,然后才转过头来,注视着荷光者说道:“荷光者大人,这小子好不容易才从地面上捡回了一条命,你要是把他打伤了,我就又少了一个人干活呀。”
说话期间,猎荒者队伍又有几个人围了过来,场面有些僵持,马克嘴里说着软话,但态度很强硬,一步都不会退让。
所以退让的是光影教会。
这种事在猎荒者和光影教会之间,发生了太多次。去地面拼命的莽夫和高高在上的老爷,总是不对付的。
冲突解决了,可矛盾只会越积越深,马克不在乎,继续处理猎荒者队伍的事情。
物资入库,伤者治疗,死者的资源重新分配,弹药补给,武器维修,以及培训调拨过来的新人。
等诸事平顺已经是第二天了,他去鸽子笼找到了0609,打听了一下灯塔十二年,神秘人造访的事情。
结果只知道是第一任猎荒者指挥官,现任城主摩根,带上来的一个十七八岁的白发美女,然后这个女人就神秘消失了。
跟自己带回牧晨星的情形何其相似。
到底是怎么回事,仍旧一无所知。
他郁闷的返回了猎荒者的基地,然后接到了一个更让人郁闷的消息。
老师埃隆的骨龄已经七十,明天就要远行,灯塔不养没用的人,即便为灯塔做出了卓越的贡献,最后也一样会下放到地面。
地面有多危险,马克知道的一清二楚,说是远行,其实就是送死。
这该死的末世!
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紧紧的咬着牙齿,才能将怨愤的言辞憋在嘴里。
这世道,抱怨是没有用的。
转过天来,送走老师,他的牙都快咬碎了。
可生活还得继续,猎荒者必须要为下一场战斗做足准备,他去找了航行控制室和科研部的指挥官镜南,商议为重立体改装的事情。m
事情谈的很顺利,要是没看见冉冰的滑翔翼出了故障,他的心情大概能变好一些。
这女人从小到大就不能有个不皮的时候吗?!
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,从两千米的高空跳下,终于把人救了回来,可她的表白让马克回忆起了姐姐红蔻和破晓的事情。
他们也是因为爱情,违反了三大定律,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火焰烧成了飞灰。
姐姐是猎荒者第二任的指挥官,城主亲手带起来的徒弟,破晓是她的副官,灯塔上数得着的战士,功勋卓着、贡献非凡,可仍旧被执行了火刑。
他现在也是猎荒者的指挥官,也和自己的副官相爱了,十几年前的事情要重演了吗?
但他不想看见心爱的人被烧死。他不怕死,可他不想冉冰死。
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。
“这些话不要再说了。”马克硬下心肠转身离开。
求求你,不要再说这种话,你会死的!